李总的精神头随着公司业绩的下滑而降低,开始练习毛笔字了。并且突飞猛进,直到有一次我发现路边一个酒店的名字是他的墨宝!很见功力的样子。可是,一直没有意识去讨要一份他的墨宝收藏。
突然有一天,同学告诉我,李总宣读了关于纪副总的一份处理决定,免除副总职务。原来,这个三十出头的副总借着外地跑业务的便利,当了陈世美,在上海找了一个大姑娘,并且带回了滨海,就在公司不远处租房居住。
纪副总仪表堂堂:身高一米八多,浓眉大眼,目光深邃,颇有主见,声若洪钟。给我感觉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。听他讲在百货公司的光辉业绩,简直就是一个传奇。不久,他离婚了,和上海的女人结婚了,并且老岳父也来了,在他的支持下来景区摆了个小摊位做买卖,只不过几年后撤离了。
纪副总后来变成了事业身份,来景区从事基层护林工作,跟我一个哥们一起,减轻了哥们不少工作上的负担。偶尔和他一起喝酒聊天,喜欢听他讲讲人生的一些感悟,总是受益匪浅。很遗憾地后来听说他尿糖很厉害,甚至不敢喝酒了,经常出入医院,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。不到六十岁的人,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。他唯一的儿子,也已经长大成人,但愿他会原谅爸爸年轻时候的过错,对他好一些;也希望他第二任妻子,能够很好地照顾他。
李总也有一个儿子,听说后来在车行卖车,业绩不错。李总挂笔了,这个对我是一个意外。我在想,人在某个领域陷入瓶颈,不能继续突破,放弃,也算是很好的一个选择。这叫我想起了一个画画的同事:
庞老师,本来是滨海钢铁厂工人,热衷绘画和书法。每到周末,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进山写生,耗时多年,创作了一副百米长的仙山长卷,感动了当时的景区领导,调入景区,专门进行绘画方面的创作。
他的办公室还有一人,姓孙,我们都称他为孙顾问。据说,他的妻子是画界名人,且有不少名人收藏,他擅长画送子观音,且似乎只有这一个作品,乐于送给刚结婚或者待生的女同事,只可惜,谁挂了他的送子观音,就生女儿。于是,他的市场就很快萎缩了。
庞老师对草书很投入,并且创作了所谓“飞草”独家字体。我看过他的书法,一头雾水,欣赏水品有限所致吧。回头,他们二人的办公室取消,孙顾问不知所踪,而庞老师去了基层,这样他就应该更多机会投身山水间搞创作了吧?可惜,没有好的作品问世。
再后来,庞老师内退了,背着画架,拿着某些证件,走了神州的很多景区,据说都可以免费。但是再没听说他在绘画或者书法方面有所新的成就,反而有同事说老庞借着游山玩水,对花酒十分热衷。
再后来,突然听说他自杀了,是上吊还是喝药,不得而知。
老林,城二代,兄弟三人虽然在拥挤的小平房的吊铺上长大,却是名副其实的城里人:一口特有的“市里腔”,满腹这个城市的历史故事和典故。
高中毕业的老林,高考失利,去了当时一个国营企业,凭借自己的不错的口才,赶上了令人眼热的营销,天南海北地跑,见过了太多的世面:哈尔滨的大列巴,海南岛的椰子林,同时少不了山吃海喝,练就了一个好酒量。
人到中年,国企破产,老林夫妻双双下岗。好在大姨子在某区担任区委常委,就把老林两口子调入了不同的事业单位,老林一副开路先锋、无可阻挡的样子,倒是干了不少具体的事情,一步到位正科,过了几年,副处,快要退休了之前,正处!
“抽我的,反正我的烟不花我的钱。”老林就是这么实在。
和老林一起出差回来,老林的妻子儿子一起过来接机,我第一次知道老林的孩子的智力有问题,怪不得儿子的工作婚姻一直是老林回避的问题。
“做人须留三分傻,化作智慧给儿孙”,诚然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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