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着被子在隔壁金花家的狗窝里躲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天亮,看到李瘸子出门之后,才敢进屋。
屋子里,母亲白着脸躺在床上,明明是夏天,她去盖了厚厚的一条被子。
我用手擦着母亲额头上的汗,“妈,是不是太热了,我帮你把被子掀开来。”
母亲拉住了我的手,“不热,妈不热。”
“可是你出了好多汗。”我摸着母亲的额头,冰凉的,就跟小溪里的水一样。
“小沫,妈一定要送你出去,一定会送你出去的,绝对不能把你的一生也葬送在这里。”母亲说着,摸了摸我的脸,眼神里闪着泪光,和身为母亲的坚韧。
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母亲为了做到这件事,要付出多大的心血。
那一天,或许是人手不够,李瘸子也被叫去挑东西了。
这对我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消息,这样白天的时候,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村子里走动了,而晚上,母亲让我继续躲在金花家的狗窝里。
我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村长家门口,踮着脚尖往里面看,看到他们一行十几个人正坐在里面吃饭。
昨天的那个少年也在。
只是看到他白色的衬衫背影,我就认出了他,嘴角不由得咧开笑着。
之后的日子里,我只要一有时间就跟在他们身后,远远地看着少年。
时间久了,我知道了他们是一个考古队,在村子后面的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一个远古遗迹,他们是来研究这个的。团队一共十八个人,中间最年长的那个老教授就是他们的领队。
另外,我还知道了那个少年叫做“阿磊”,是那个老教授叫他的时候偷听到的。
“阿磊。”我念着他的名字,就像是吃到了很珍贵的糖果一样,心里甜甜的。
又是一日,我跟在考古队后面追着少年的背影,走着走着,阿磊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,就在我面前一两米处。
他突然停下脚步,我也不敢再靠近。
阿磊转过身来看着我,他好似有些厌烦,皱着好看的眉毛,他说,“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我低着头,脚趾在脏兮兮的鞋子里动了动,不敢吭声,然后我就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。
直到阿磊走远了,我再也看到他的身影了,才一面踢着石头,一面回村子里去。
路过金花家的时候,我听到金花嚎啕大哭的声音,忙跑上去看,看到屋子里,金花妈正拿着一个木条抽着金花。
“阿婶,你别打了。”我上前一把抱住了金花妈的腰,拉着她往后退。
金花妈平时就看不惯金花跟我来往,也借此机会狠狠地在我身上也抽了好几下。
“我不管你是愿意,还是不愿意,你都必须给我嫁!”金花妈对着金花大吼了一句,又瞪了我一眼,就扔下手里的木条出门下地去了。
我过去抱住了金花,她靠在我胸前不停地哭,等她哭完了我给她上药,金花跟我说,因为她哥哥没钱娶媳妇,所以她妈要把她卖给隔壁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做老婆。
那年,金花也不过十二岁。
(我在时光深处等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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